第四十二章谁在外面？
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，季凛和季正则在沉默的空气中对峙着，或许只是一点火花，都能把这危险的局面点燃。
“谁在外面？”季凛耳力极佳，门边的一点脚步声都被他准确地捕捉到。
他眼神令人不寒而栗，语气凶狠地把躲在门外偷听的人揪出来。
“是我……”
钟明月已经顾不得此刻的自己有多么失神落魄了，他呆呆地站在门边，像是被吸走了精气。季凛出去没过多久他就醒了，房间里的茶水凉了，他最初只是想下楼接杯水。
偏偏路过季正则的书房，偏偏房门没落锁，偏偏听到了他们两人的对话。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，我，我只是下来接杯水……”钟明月无措站着，他谁也不敢看，一句话说的哆哆嗦嗦。
屋内的人各怀心思，季正则对钟明月的突然出现，只笑了笑，好整以暇地看季凛的反应：“没关系，小钟不是外人。”
好一个笑面虎，不是外人。
“我，我去喝水。”豪门心思果真难猜，更难是季正则这种商场上的老狐狸，他想要收拾钟明月，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。
钟明月出了门，慌不择路地跑向房间，甚至手肘在栏杆上撞红了一片，他都没停下来，他想自私一点，他要回去。
“小钟哥哥！”突然冒出来的季可儿拦住了钟明月的去路，即使这会儿思绪混乱，季凛还是立了下脚步。
无论如何都不能把气撒到小孩子身上。
钟明月眯起眼睛，强支起微笑：“怎么了，可儿?”他一只手扶着墙，不让季可儿看出自己此刻的虚弱。
季可儿像是有什么悄悄话要告诉钟明月，贴着墙朝楼下瞄了几眼，小手拉着钟明月的上衣衣摆，把他向自己的房间里带。
钟明月的脸色已经很差了，他默不作声地看着季可儿小心翼翼地关上卧室的门，等到小女孩一切都准备就绪后，他才开口问：
“可儿，到底是什么事啊？”他尽量耐着性子。
“小钟哥哥，我妈妈一会儿要来……一会儿你能帮我看着我哥哥吗？”她很苦恼：“我怕哥哥一看到妈妈就会走……”
钟明月拥挤的大脑又被强挤进一条新消息：季凛的母亲江蓉一会儿要来。
现在的局面简直是一片慌乱，钟明月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，上次江蓉来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，钟明月现在还觉得历历在目。
照做以前，钟明月还可能想要帮忙去理清局面，但是现在，钟明月觉得累。
他越来越觉得，季正则说的实在是太对了，他不过是一个拿钱办事的低贱Omega，不过是一个给季凛治病的“药”，他哪能去掺手季家的事情。
别再犯傻了，别再去奢望不属于你的东西，钟明月对上季可儿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，残忍地说：“对不起……我可能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，突然被楼下的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打段，只听见季老爷子的声音从楼下传到三楼。
“混账东西！”
紧接着又是一阵混乱的动静。
季凛！
当真到了需要面对的时候，钟明月还是无法狠下心去放手不管，他的第一反应仍然是头也不回地跑向楼下。
“爸，您别打了，小凛他年纪小不懂事，给他一次机会行吗？”现在楼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，江蓉刚进门的时候就看到季正则怒其不争地拿着拐杖朝季凛背上打。
季老爷子以前也是练过的，这一下一下打在季凛身上那是真的货真价实的疼痛，几下打下去，即使隔着一层衣料，也能看出渗出的血痕。
江蓉连高跟鞋都没来得及脱下去，平日里温婉大方的贵妇，如今哭吼着掩面流泪：“小凛，你给爷爷认个错，好吗?”
“不用你管。”
季凛跪在蒲团上，肩胛骨上再疼，拐杖打再多下，他也一声不吭地受着，完全没有任何要低头的样子。
“江蓉，你去房间看着可儿，这件事你不要插手。”季老爷子冷酷无情，丝毫不顾及自己儿媳妇的哭求，下手越发狠厉。
“季凛！”钟明月赶到楼下的时候，看到咬着牙默默承受的季凛，一下子红了眼眶，心里的各种纷杂的情绪在这一刻迎来了个大爆发。
眼里像决堤的河水，哗啦呼啦溢出眼眶，顺着脸颊直向外流，他明明已经告诉过自己不要再心软，可是为什么，看到那副样子的季凛，还是控制不住的心痛。
“季凛，你看看，因为你的任性，多少人要为此付出代价。”季正则抓起自己孙子的头发，逼着他去好好看看在自己面前痛苦流涕的两位。
一个是自己的母亲，另一个是自己喜欢的人。
“他们两个，你能保护的起谁？放弃季家产业，季凛，你就是这么手无缚鸡地要放弃吗？”一句句话像锐利的钢刀一样插进季凛心里，用最直接的方法去刺痛他。
季凛受了不知道多少拐杖的打，他面色惨白，但气势上毫不输季正则，像濒临爆发的野兽一样，盯紧了他，说：“我会做出样子，给你看。”
“好好好，季凛，看来这些年是把你太好生养着了，和爷爷说话的口气都敢这么狂了。”季老爷子也是属实被季凛的硬脾气给气到了。
手中高高扬起的拐杖眼看着又要落到季凛背上。
“爷爷！”
楼下的动静太大了，加上钟明月当时急急忙忙地赶下楼，现在季可儿也从楼下跑了下来。
钟明月看的很清楚，季可儿脚步滑了一下，她是从一楼的拐角处跌倒的，谁都没想到，这会引起季可儿心脏病的突然爆发。
没有任何预兆的。
“妈……妈妈！”季可儿小小一个，倒在地上的时候看着可怜极了，钟明月惊呼一声，跑着上前。
不过季凛反应更加迅速，他三两步跑到拐角处，先一步把季可儿的身体摆平，冲着急忙赶上来的佣人吼：“快去可儿房间拿药，然后叫医生！”
一瞬间钟明月眼前也天昏地暗，他闭上眼，一头栽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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